“恐怕是。”郁宴说,“他知晓我的身份,定也会猜到我们会去赤,你我对前路并不熟悉,若他挑了近路守株待兔,怕是会功亏一篑。”

安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有点发怔,“你是说……”

郁宴点头,“我们转道,去夏。”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没有半分不对,也安也却注意到了他微微蜷起的手掌。

“属下对夏国更为了解,况且,属下的身份敏感,夏国宫中必然也不会将画像广而告之,我们只要小心些,便不会被抓。”

他逃了十年,这十年里,夏国宫中早已封锁了他的一切过往,就算是这次堰国将消息传到夏国,夏国也必然是秘密派遣精兵前来抓捕,并不是如荣晋之一般大张旗鼓的拿着通缉令搜查。

况且,他自堰国出逃,夏国也必然会如荣晋之一般觉得他会去赤,夏国国土之内,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这些想法,安也都知晓,但在这样的关头下,她最担忧的反而不是他们二人的安危,而是……

她开口:“郁宴,你真的可以吗?”

这么久以来,她何尝没有注意到郁宴对于夏国的抗拒呢?

郁宴一怔。

因为安也的这样一句问话,他掩饰在平淡面孔之下惶然终于自他漆黑的眸子中洒落出来。

漫漫十年,三千多个日夜,郁宴离开后,便也再未曾踏足过那片土地。

一开始,他总是会在寂静长夜里听到来自娘亲的嚎叫声,来自被他杀掉的那个人的喁喁鬼声,他想了很多事,渐渐地,那些声音被他埋在心里,只有雨后的夜晚渗透进他的梦里,可郁宴知道,他没有忘记过。

不曾忘记,也不曾放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紧咬的牙关和攥起的手掌。

但他只是将手掌松开,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说:“属下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