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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正殿,太后并不在。

如意立刻迎了出来说,太后娘娘正在后殿的西暖阁歇着呢。

这一大早的,太后并不似平日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模样,浑身乏力似的歪斜着坐在木炕床的黄色座褥上。

她身边的红小几上,放着一只珐琅春艳图空瓷碗,自安勤走了之后,她已喝了两碗参汤,但太阳穴仍突突的跳得急。

一想这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过来,自己从侍妾一步步的成了太后,也算是各种场面和奇事都见过了的,怎晓得到了晚年还遇到这样的怪事。

草草用过晚膳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候着,也不知皇帝是否从圆明园过来了?是否已顺利处理好了?

当看到他满脸沮丧的出现时,不用询问,太后就知道答案了,这是碰了壁。

“历儿啊,快坐到额捏身边来!”她心疼的伸出戴着金丝护甲的手,朝皇帝招了又招。

“如意,赶紧也给皇上端碗老参汤过来,”今日任谁都难熬啊。

“儿臣恭请母后圣安,”皇帝请安后就坐到了炕床边,双手分别支在膝盖上,默不作声的沉思起来。

太后当然知道他此时的苦恼与困境,并不出言打扰,直到如意将参汤送到小几上,她才轻声提醒道:“先喝口参汤,醒醒神,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难事都会有办法的。”

“嗯,”皇帝端起瓷盏喝了几口,原本气得微微发抖的手,渐渐稳住了,确实觉得头脑清明了不少。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太后一人的时候也琢磨出了大半:他们两个人性子都烈,偏偏是一个要留、一个要走,最棘手的就是:中间多了个孩子!

她也是同样是不明白:勤儿为何一定要出宫?大清立国以来,汉女妃嫔又不是没有?何况,皇帝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可见是动了真情,以后定不会亏待于她,如今怀了孩子,不正是母凭子贵的好时机吗?怎得就执意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