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是孟绦所留,常异识得。玉牌上书“贺”字,想必是赫连擎母妃的遗物。
贺娘娘坠楼而逝,贴身的玉牌也只余半块。幼年时赫连擎目睹母亲含恨而终,想必连心也跟着坠下去,同这玉牌一般,摔得四分五裂了。
见常异脸色不好,桑枝急忙将枕头压回去。
玉佩底下还放着书信,俱州一别,赫连擎便将书信置于枕下。
他自己枕着这些物件入睡,是珍而重之,不愿遗忘。那时留书枕下,定是想与常异盟约,望他也能不弃不忘。
可后来阴差阳错,常异怨怪赫连擎不辞而别,不敢信他满腔爱意。即便在最亲近的那些时日里,赫连擎一再与他盟誓,常异也是本着好一日算一日的心思,不敢奢求更多。
如今想来,悔不当初。
常异掀开软枕,抽出信来,只见信封上寥寥四字:常异亲启。
笔划很不匀称,必是病中所写。
第94章
“阿异,你怎么了?”
梁清眠蹲在常异面前,轻轻摇他,“怎么要哭了?”
常异盯着纸面,这信是赫连擎中毒卧床之时,写给他的最后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足足五页,话说得絮絮叨叨。赫连擎曾同他提过,那时孤身卧病,来来往往都是神情冷漠的宫婢。话再少的人沉默久了,也会攒出满腹言辞。
他将这些话付诸笔墨,全都讲给常异听。
师父扣下那些信函,想必都已销毁,那段时日赫连擎的不安和痛楚,常异算是彻底错过了。
在赫连擎看来,便是说不完的话石沉大海,可他还是写个不停,直到那封师父仿写的绝情信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