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开了话茬,常异心头就颤巍巍的,想听又不敢听。

“白天看不出啥,一到晚上,巡营的都能看见,殿下坐在帐外擦剑,一坐就是一宿。先生送的那把剑,殿下可宝贝呢,从不用它作战,没事儿就擦一遍,沾点儿灰都不行。”

“行军劳累,他头疼起来,便睡不着了。”常异往陶罐里倒茶叶,手一抖撒出来不少。

“别说啊,这靖都水土就是养人,回来以后,殿下脸色都好多了,比打仗的时候俊多了。”扶海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绥元旁边,往药罐底下扔柴。

常异刚要搭话,腰上忽地多了双手,赫连擎松松拢着他,倦声道:“不是靖都养人,是你养人。”

听常异没了声儿,扶海回过头,一眼瞥过去,看着他家殿下趴在常异肩上腻歪,赶忙又转回去,打着哈哈道:“先生脸咋还红了……”

常异的心怦怦乱跳,扒着他的手低声哄人:“别闹,先把这个喝了。”

陶罐里的茶水咕嘟嘟直响,常异盛了一盏递给赫连擎。

赫连擎抿了一口,又推给常异,“你也喝。”

常异笑着逗他:“怎么,怕我下毒啊?”

赫连擎也不急着辩解,黏糊糊道:“下毒干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吗?”

“你……你今日怎么……”常异说不下去,红透的耳根子替他说完了余下的话。

“搬到正房来,好不好?”仿佛怕他听不见,赫连擎微微偏着头,贴上他的脖颈,低声蛊惑:“你想如何,我就如何。”

常异浑身热起来,喉咙发紧,故意不答话,“腊月雪烹茶,安神祛邪,你若喝得惯,明年多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