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擎怎会不知先生的为人,只是不敢冒险。”罗繁苦笑一下,“说来惭愧,我们这些人,是他的亲人,朋友,可偏偏不是对他有心结,就是对他有所求。算起来,肯毫无保留爱他的,只有先生和我姨母,姨母早逝,先生于他而言,已是世无其二的珍宝。”
常异握着赫连擎的手腕,脉象早已趋于平稳,那顽疾怪异,发作时疼痛欲死,过后又无声无息,来去如风,难以诊断。
确然棘手。
“我才疏学浅,只能帮他缓解一二,若要除根,还需请我师父来。我有书信一封,烦劳军师遣人,替我送回师门。”
军中事多,罗繁既已道清原委,便匆匆点了个头,收好书信,告辞离去,“阿擎就交给先生照看了。”
外边如何风霜雪雨,常异都暂且放下,窝在赫连擎身边,沉沉睡去。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微哑的轻唤:“常异……”
“嗯,是我。”常异早算准了他即将醒来,并未吃惊。
赫连擎动了动,疼得浑身一颤。
当时常异将他带离战场,解甲一看,战袍已然湿透,人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没剩几块好皮肉。
新伤旧伤叠一块儿凑了个重伤,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性命难保。赫连擎昏迷醒来还能乱动,确然天生强悍。
“别动,当心伤口。”
“我想……抱你。”
常异应了一声,小心趴到他肩旁,横着手臂轻轻揽住他,“好,你不必动。”
赫连擎竟笑了笑。
常异一反常态,没有泼他冷水,抬手轻抚他脸侧,“不准死,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