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臂上似有重物,手肘都被压得发麻。赫连擎扭过头去,深埋眼中的孤寂瞬间散去。
常异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重逢以来,他们二人欢好多次,可哪一次,常异都不曾对他这般亲昵。
赫连擎连呼吸都谨慎起来,生怕一点声响便吵醒他,怕他缩回手,怕这点儿暖意转眼又散干净。
如此盯着看了不知多久,常异如有所感,缓缓睁开眼,果真如他所料,抽手坐起,揉了揉眼便要下床。
赫连擎没有阻拦,只轻声问他:“去哪里?”
常异不答话,自泥炉上端来药碗,睡眼朦胧地示意他吃药。
赫连擎将药饮尽,常异又爬回被窝,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看着你,看你还往哪跑……”
只休整了两三日,赫连擎便带着部曲,匆忙赶回北线。
常异乘马车,由一队精骑护送,晚他一日晃回了燕城。
其时正赶上年末除夕,还未到宵禁时辰,燕城张灯结彩,行人难得面露喜色,还有几个小童缩在路边放爆竹。
“外边飘清雪呢,先生快放下帘子,别冻着了。”绥元担心道。
常异瞅着外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大梦初醒似的感叹道:“过年了。”
“是啊,明日便是明年了。”绥元面露惆怅,他们兄弟两个征战在外,已有数年不曾归家,不知家中亲长是否安康,小辈都长到多高了。
“每年过年,阿娘都会捎来新衣,今年的不知到了没有。”绥正笑得像个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