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我要三千兵马衔枚而动。”赫连擎打断他的话头,加重了语气,眸子越发黑沉,“贻误战机,军法处置。”

“你就是挥刀剁了我,今夜也不准上马!”罗繁难得在他面前硬气一回,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叫嚣起来。

“他的身体怎么了?”常异抓住话头。

“他……”

“罗景愿!”赫连擎撑起身子,情急之下扯到了伤口,只得咬紧牙关将痛楚咽下。

“没什么!大将军体壮如牛!”罗繁不敢再多说,小心将他按回去,咬牙道:“但今夜,你就是五色神牛下凡,也不能出帐一步。”

常异还想追问,却发觉赫连擎抬眸盯住他,低声道:“既是知己好友,常先生定然愿意替我想想办法。”

那神情像在说:知交知我心意,明知凶险也必定助我。唯有至亲至爱,才会千方百计拦我。

常异顿觉骑虎难下。

对视良久,常异搁下糖浆罐子,轻叹一声,应了: “好,我帮你。”

梁营

“裴小将军箭法如神,果真有乃父之风,来来,本将军敬你一杯!”

裴镰年纪轻,不敢得罪主将,纠结着饮了酒,低声下气劝道:“为防敌军反扑,将军还是……”

“哎,不急不急,我军被那煞星拿捏已久,如今他生死难料,谁还能率军来攻?宋延吗?”主将抚须大笑,“手下败将,吾不惧矣!小裴将军稍安,满饮此杯。待到天明,我军将士养足精神,定可一举功成!”

裴镰手无实权,只得忍气吞声,陪饮一杯。

未几,帐外喊声大震。

主将饮酒正酣,稀里糊涂嘟囔了句:“热闹,当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