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抱歉一笑,“殿下方才面圣听训,怕是不能如约陪四殿下下棋了。”话罢又是一礼,转身回屋去了。
他极力隐忍,明眼人却还是一眼就能看穿。
常异暗自惊叹:赫连悬人前言行体面,没想床帏之间如此残暴。这少年容貌清秀,扔在美人辈出的皇族里并不算出彩,只是气质清绝,让人挪不开眼。如此我见犹怜的人物,亏他下得去手。
赫连擎看出他所想,心已沉到谷底,眼中分明是不安。
自从常异随他来到靖都,皇帝赐死宠妃、囚禁亲子,兄姊暴躁轻浮,皇族发病暴毙,桩桩件件都昭示着赫连血脉的不堪。
无论常异作何反应,落在他眼中都要放大数倍。他越是草木皆兵,头疼发作得就越频繁。
他看得出常异心有隐忧,也知道常异心疼他。可那日亲眼见识了恶病发作的恐怖癫狂,以致夜夜噩梦缠身,赫连擎再也无法开口承诺,也没法子去安常异的心,只得徒劳地围着常异转,珍惜每一寸相守相伴的光阴。
眼下常异对相思的同情,又让他想到自身的处境。若有一日,他也沉入深渊,届时是推开常异,让他好好活在太阳底下,还是拉着他一起沉沦?
“阿擎?”
“嗯。”赫连擎回过神来,手又握得紧了些,“回去吧。”
绝不放手。
次日宴饮,歌舞升平。推杯换盏间,内监禀报郑王公子归都请见。
皇帝饮酒正酣,心情大好,便着人传他上来叙话。
赫连霄昂首入得殿中,跪拜请安。
皇帝揽着宠妃笑语,无暇顾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坐下喝酒,公事呈报有司,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