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异揽住十六瘦削的肩膀,催道:“阿擎,我冷了,走快些。”
出门前,赫连擎给他二人各抱了手炉,又各围了大氅。十六明白,常异是在给自己解围,骨子里的冷意渐渐褪去,昂起头来同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对视。
反倒有不少人也笑着同他问安了。
没走出多远,一个老臣赶上他们,扑通一声跪下,颤巍巍喊了声“殿下”。
常异一惊,先前遇见朝官,再热情也没有这样的。
那老臣腰背佝偻,伏地拜道:“老臣无能,让殿下受苦了。”
“张大人无需如此,十六有我照看,大人尽可放心。”赫连擎伸手将人扶起。
常异了然,原是跪的十六。
张大人苍老的面庞上嵌着两颗极亮的眼珠,他关切地看向年幼的皇子,殷殷叮嘱几句,让出路来,“老臣年老体衰,跟不上二位殿下,殿下先行,臣在后边看着殿下。”
三人走出老远,十六眼里还尚存水汽。常异回头望去,张大人拄着一根小杖,走得摇摆不稳,目光却始终坚定。
“他跟十六是亲戚?”
“非亲非故。”赫连擎目视前方,“只是皇子年幼丧母,纯臣不忍。”
常异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那你小时候……”
赫连擎点了点头。
常异再转头,看那行路都费力却比谁都坚定的老人,眼中敬意愈发深刻。
入得席上,帝后还未至,诸人各自寒暄。
常异拄着下巴,百无聊赖。
这西魏宫宴果真养眼,入目全是漂亮脸蛋儿。外人常称西魏皇室是“神仙面孔修罗心”,嘴狠的便叫做“一窝美艳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