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有靖都城最亮的光。

夜里,赫连擎要陪十六睡,常异却缠着他不放,非得扒了衣服看看才安心。

“我就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情急之下,常异将赫连擎压到墙边,眼疾手快解他腰带。

赫连擎闷哼一声,死死握住他手臂,“别,别看。”

这下不必宽衣解带,常异心中也有数了,当即红了眼眶,“你果然又在瞒我。”

“上过药了。”赫连擎松开手,复又抱住他,低声安抚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常异哪肯信他,却不与他争辩,只问道:“怎么伤的?”

“廷杖。”

“还说不疼,打板子怎会不疼。伤口在身后,你自己怎么上药?下次换药让我来。”

“我自己可以。”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头一回见面你差点死了,还不是我救回来的。”想到白日那用力一抱,赫连擎为了遮掩,竟一声不吭,常异心口钝痛。

因怕再压着他伤口,常异忙退后几步,从他怀里撤出来,“赫连擎,你做什么我都不管,可你得容我心疼你,我就该心疼你。”

赫连擎的呼吸失却章法,想来是在忍疼,闻言却弯起嘴角笑出来,“有你心疼我,我死也值了。”

他这一笑,仿佛星光洒向红尘,光华盛大。

常异心跳如雷,轻轻推他,“说什么胡话,回去躺着。”

“你陪我。”

“我陪桑枝,陪十六,哪个乖我就陪谁,偏不陪你。”常异不肯遂他的意。

“别走。”赫连擎像是站不稳,抬手扶住门框。

常异慌忙扶住他,“别乱动,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