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薄情,有意将幼子一并处置了。
璃妃是个疯女人,得宠时树敌太多,又大力提拔娘家兄弟,阖族胡作非为,皇帝顺水推舟,捏着这颗棋子在朝中借刀杀人,用得十分顺手。
眼下弃子无用,仇家必定不会手软,更遑论求情。
只几个清正言官、心腹老臣看出些门道,上书劝谏早送十六皇子就藩。
本朝皇子就藩大多不急,都中未就藩的成年皇子还一大把呢,小殿下这个年纪便议此事,反应再慢的也都觉出不对了。
朝中分作两股,一股说皇子年幼,不必急于一时,待璃妃事定再议不迟;一股说璃妃凶悍,本就不足以教养皇子,小殿下早早就藩,早日历练,免得有心人利用。
还有人顺势上书劝谏早立储君,让其余皇子全就藩守境去。
这一言才叫皇帝龙颜大怒。
先皇后无子,继后也无子,皇帝膝下全是庶出,没一个名正言顺的。
悉心培养的二皇子又折在了璃妃手里,余下诸子骤然暴露在皇位的诱惑之下,此时议储,相当于同这帮皇子招呼了一声“愣着干嘛,开抢啊”。
赫连擎带着军功回来,在朝中已有些地位,也有几个没眼色的跟着起哄。皇帝正愁没处撒气,皇子们大都默不作声,唯独他不怕死,巴巴凑上去给弟弟求情。
老皇帝眉头一横,没觉出兄弟情深,只觉得他是来沽名钓誉的。
当即有什么拿什么,全往他身上招呼。
冬日里穿得厚,赫连擎又挨惯了打,躲都没躲,铁了心要把十六接出宫去。
老皇帝怒极,抄起银杯狠狠一掷,杯沿自眼珠前划过,赫连擎抬手碰了碰眼角,果然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