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唐都果然大乱。
太后凭着这些时日善加调养,渐渐缓过劲儿来,拼着弱质之身,联合朝中清流,设下鸿门宴计擒摄政王,确然没波及百姓。
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摄政王世子在封地纠集府兵,大有勤王入都的架势。
唐国诸侯也都蠢蠢欲动,眼看着政局四分五裂,大厦将倾。
常异滞留城西,未敢妄动,只盼唐都上下无暇他顾,不至于殃及无辜。
罗繁说要抽身自保,也不知跑了没有。
城西难民闻听城中有乱,反倒比寻常百姓都要平静。他们本就是王朝弃子,世道乱不乱都不好过,久之已麻木。
常异捧着赫连擎留下的披风,细细抚摸领上的绒毛,心道他提前得知消息,想必已然逃离。
再见之缘也到此为止了,分不清是不舍还是释然,常异抽了抽鼻子,将那披风搂紧了,倚窗而眠。
不知睡到几时,门外马蹄声疾,倏然逼近。
难民们早已睡下,此刻听见响动,谁也不敢吭声。
周遭都是荒地,没有遮挡,无处可逃。常异将桑枝藏于床下,套上衣袍来到门前。来的多半是官军,碍着太后的颜面,想必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门一开,常异顿住。
赫连擎勒马阶下,身后跟着六七个精壮汉子,纷纷驻马等候。黑衣上干湿斑驳,脸面却都干干净净的。
赫连擎俯身冲他伸出手,“上马。”
常异心中大震,往前凑着伸出了手。
赫连擎朗笑一声,一把将他拉上来,纵马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