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应了一声,却没抬头。
秋雨连绵,常异担忧夜长梦多,夜深了还不能安眠。
“常先生,你说我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处呢?”韩夫人不知何时挪了过来,话里添了几分怯懦。
“夫人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不灰心,总能找到活下去的法子。”
料想她此刻心中不好受,必定忍不住落泪,常异便装作半梦半醒,没有回头看她。
“先生一定以为我很受宠吧?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韩夫人似乎笑了一下,“我原是韩府的舞姬,他死了夫人,见我乖巧听话,才续弦娶了我。那样的好日子,我才过了不到两年。”
“城破了,我一觉醒来,人去楼空。他连那不受宠的庶子都带上了,独独扔下我。先生,我可是他的枕边人啊。”韩夫人泣不成声。
“或许是……来不及。”常异想安慰她,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韩夫人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仰头重重一叹,“先生说是就是吧,我知道先生瞧不起我,没人瞧得起我,我早就习惯了。可我也没旁的法子讨他欢心了,他一走,我就什么也不是了。可我做错了什么呢?为何他独独抛下了我?”
“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走,往后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常异不想再替负心汉辩解什么了。
“先生不是替我把过脉了吗?”韩夫人轻抚小腹,连哭带笑,“从前只会跳舞,这两年也生疏了,我没法子养他。”
常异躺不住了,起身递给她一块布帕,干脆道:“我已经认了个义女,不怕再多一个。你这孩子生下来,我也一并认了。你和桃香一起,叫我声哥哥吧。”
韩夫人泪痕未干,失笑道:“我应比先生年长,怎好认先生作哥哥?”
“那就做姐弟,都无妨。”
“给先生添麻烦了。”韩夫人笑了一下。
其实除了醒来后的那阵哭嚎,她还真没给常异惹什么麻烦,给什么吃什么,伤口疼的时候也不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