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件蓬衣,“行宫路幽静,我送你过去。”

“可别。”顾青昭拒绝了,“陛下待会子卯时过就要起身,再这样来回,可就没得睡了。”

她来是想提醒唐昀早睡,并非是想打搅他。

唐昀思虑片刻,将蓬衣又脱了下来,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轻声嘱咐——“回去了便早些睡,莫要再看书册了,伤眼。”

她乖乖拢了拢蓬衣,笑道:“好。”

他莞尔,侧头吩咐:“吴英,你亲自送淑妃回去。势必要将淑妃平安送到再回来复命。”

吴英躬着身子,“是。”

夜色深重,吴英一路护送着淑妃仪驾回未央殿。

“多亏娘娘您来,这些时日北境战事不断,南北又各有灾情,本是多事之秋,陛下实在是劳心伤神,偏陛下自个儿又十分不在意身子,再要不知疲倦地操劳下去早晚身子都要垮掉,奴婢看在眼里,却如何都劝不住。”他感慨笑说着:“到底陛下听得进娘娘的话,总算顾惜着身子一些。”

顾青昭还穿着唐昀给她批的那件蓬衣,一路上除了脸上露出来的位置,竟是没一丝风透进来,“日后我会每日子时叫人送吃食来,但愿能敦促陛下早些安歇。”

“是。奴婢也定会提醒着陛下。”

七月的京城处处火烧般炽热,连知了虫鸣的声音也少有,行宫胜在依山傍水,暑热比起京郊消减了许多,只是午后时分还是不能避免地叫人感到热得压抑。

顾青昭坐在院子里樟树下看宫务账册,阳光透过树梢叶缝洒进来,将眼睛逼刺得没法子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