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尚坤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盏,清茶已凉,桂花没了蒸腾热气的拂动,此时正老老实实地安居一隅。

戚尚坤收回视线,缓缓道:“秦肃,世人都被繁和蒙住了眼,看不见朝堂险恶,猜不到有的地方依旧是人间炼狱,‘伯仁之死’并非你我所愿,但若事到临头,杀死‘伯仁’的,本将也不希望是你。”

“当然了”,戚尚坤看着方才还跟他搏命的秦渊如,如今正一心一意地翻着荷包,有点无语,“……这点希望不全是本将的‘希望’,帮你求善终的另有其人。”

秦渊如终于翻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他将那叠了三叠的白宣轻轻捧于掌心,连肩伤都顾不得,细细屏住了呼吸,生怕将其弄出一点褶痕。

秦渊如微微抬眼,“你还不走?”

“我有时候挺羡慕你,活的逍遥自在,敢想敢做,遇事还有人为你着想”,戚尚坤忽地笑了,“但我也不是那么羡慕你,因为我也有一个人,在我心里,梦里,在我余生的信仰里。”

戚尚坤读的书应该是都还给了夫子,他的车轱辘话重出江湖:“……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做连襟的。”

戚尚坤向外走去,他此行最想说的话才终于问世:“中都路远,我只希望是我常下江南来赏清景,不是杀故人——”

“不然,寇清清那个小丫头会伤心的,说不定还会哭…本将军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这句话轻飘飘的,钻进秦渊如耳郭的时候,戚尚坤已不见了身影。

秦渊如怔了一瞬,却突然明白了戚尚坤明知他不曾参与李霄安叛乱一事,却仍特意来荆州一趟的用意——他来给小丫头找场子来了。

肩胛的伤口依然作痛,秦渊如一哂,懒得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