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对仗还挺工整的上下联,被秦肃牢牢刻在不时就要炸一炸的肺管子上——念念也曾赞赏过他,说他也是难得的天资绝艳之辈,只是言外的惋惜之意,秦肃也听的明明白白。秦肃知道,他从小被困在四方的荆州广平王府,半生也不曾见过广阔的天地,他眼不远则心中沟壑平,那点如云的天赋,最终也会如流云行远,渐行渐消。
至此,秦渊如是从未低估过戚尚坤的身姿战法;但他却不同了,重生一世,他虽回归少时,却也见过了人世间不同的景色,他眸光所及,早不再是困兽笼般的小小王府,而是有憧憬与向往、有活下去的理由,有他的念念的新人间。
秦渊如心有顿悟,于是手中的那把断刃,枪碎半寸,自碎半寸——他也放了戚尚坤的命。
他劝解自己,还是要给众生留一线光明的,这本来很难,但好在那束泠泠月光尚坚定地照在他心上,轻而易举就挥退了丑恶的阴霾,让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艰难起来。
良久,秦渊如问道:“谁保我?”
他心中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暗自深深窃喜,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秦渊如装出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只等着听到那个他最最期盼的答案。
“……”,戚尚坤扔了个精致的荷包给他,荷包沉甸甸的,秦渊如接住时险些扯动肩胛伤口。
他极不满意地“嘶”了一声。
戚尚坤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同在江陵时对他单纯好恶的彰显,而是含了点怜悯又相惜的意味。
“你绝不是单纯的好人,秦肃”,戚尚坤说,“但你倒也算不上个十足的坏物。”
“今日一试,你远超本将的想象,却也应了那人对你情真意切的担保,我暂且信你不会将这平和盛世搅乱,但不会永远信你。”
秦渊如解开了荷包锁扣,敷衍地点点头,现在他只想知道这荷包里装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