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秦廉卫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也曾有过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他也曾真情实感地崇拜过这个博学多才的老丞相……这些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应该是秦廉卫在某一日发现,自己亲手培养的绝佳复仇兵刃,并没有长成他所期待的样子……秦廉卫一心只想断绝他所有好的情感,爱意、善意、对世人的怜悯心,独给他留下恨意、悔意、对世人的放逐;可秦渊如完全没长成任一极端的模样,他不会过分善良,也不暗藏坏心,他对旁人有同理和怜悯,放逐感都囫囵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阴沉、城府极深,有时又天真、单纯,他可以轻松就造不造反一事,与两朝宰相秦廉卫不断周旋,又可以和隔壁小胖整日混在一起,教人始终发现不了,他就是隔壁那个,没爹没娘的广平王。
秦肃是聪明的,当心腹带着消息自南疆赶回来,告诉他南疆从来未有过毒蛊“重劫”时,秦肃就知道,这老东西又骗了他。
秦廉卫的年事已经很高了,一个风烛残年的作妖破老头,他又能去哪搞到这一份解不开的蛊毒——只有一个地方。
他的国、他的家,他被称之为九皇子的前朝亡国。
秦肃用了大量时间,躲着冰雪聪明的、他的谋士寇念念,查阅了数千本古籍经传,终于在某一日、某一页的字里行间,寻到了重劫的蛛丝马迹。
重劫,它的真面目,是阴阳生死线。
一个人,随着他的成长、阅历的增加,会不可遏制地向两个方向发展,穷凶、或极善,这是阴阳;正常人,随着与旁人的相处、世道的共存,会自然而然地将两个方向合二为一,通常善良、时而作恶,这是线。
而阴阳生死线,就是让这个人,自一开始,就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要么善极、要么恶极,一旦动了相反的念头,就会扯动蛊毒发作,肋下三寸,层层加深,摧心剖肝,如凌迟重辟。
每多发作一次,更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