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如真觉得自己是没出息的——念念不理他时,他心痛如绞,直恨不得找机会一头莽死,用命去换念念的一点怜悯,但念念理他了,身上被迫裹挟的那点东西,又开始翻天入海的折腾了。
秦渊如疼了小半个时辰,床沿隐蔽处被他生生挠的花了,这场发作才算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现在没人看顾他,秦渊如也懒得再演一个热情向好的少年,他一动也不动,保持着蜷伏的姿势,脖颈扭着极难受的弧度,目里戾气翻滚,脸上却是诡异的、不悲不喜的神情。
若是有人不小心见了此刻的他,只怕会被骇的遍体生寒。
——秦渊如知道自己身上有蛊的时候,是在他十九岁生辰当天。
旁人过生辰,会有爹娘悉心操办,叫上三两好友,买多点糕点,一起在家里热闹热闹。就比如胖小过生辰,秦渊如就曾被邀着去了一次,本以为这胖小只是想趁辰的机会,狠狠在隐姓埋名的广平王身上打个秋风,可他去了,吃上胖小妈多给他煮的那碗长寿面,秦渊如才知道原来寻常人家过生辰,是这般温暖、幸福。
秦渊如惦记着那碗长寿面,这次生辰,他想问问老管家,能不能也为他办一场生辰宴,叫上胖小,把自己的长寿面也分他一碗。
秦渊如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过分,但老管家听了,直直气紫了一张脸,他请出先帝的牌位,让秦渊如跪着,自己取了浸水的藤条,对着他,数鞭落下!
一鞭,老管家声嘶力竭,哭喊他愧对先帝托孤,将九皇子教的如此软弱无能。
十鞭,老管家涕泪纵横,嚎啕秦渊如糊涂,怎敢与窃他家国的人呼朋作友。
二十鞭,秦渊如浑身衣服尽烂,裹着模糊的血肉,微微扯动都是一阵抽搐似的剧痛,他不吭不哼,黑白分明的眸子冷漠如冰,直勾勾看着老管家,把厌恶和憎恨掩藏在最深处。
老管家抽的尽兴了,踉跄着扔下藤条,想给他养大的孩子一个抚慰的拥抱。秦渊如恶心,扛着淋漓的血肉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