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围玉绕的言府是一座吞人皮骨的生坟。
江瑜不想再往前走了。
一点也不想了。
阿娘啊,她累了。
很累了。
她歇斯底里,才咧开嘴角,血水便蜿蜒下来。
人群熙熙攘攘,不知谁爆发出一声尖叫,使两名衙役松了神,就是这间隙,江瑜猛然挣开束缚,朝身后石墙撞去。
鲜血淋湿了砖壁,淋化了雪面,也淋颤了急速赶来的男子心神。
到此为止吧。
大地阒然无声。
江瑜嘴角挂上解脱的笑,终于要死了呢,真好。倏而,她视线一顿,从人群中看见一张惨白的脸。
……他在害怕?
很久之后,周围突然热闹起来了,江瑜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敲锣打鼓,嘈杂声声,有几滴雨水喷溅到脸上。
“我就说吧,这言大人虽然仙逝了,府中大不如前,可言家世代乃江淮首富,江家怎会不愿将嫡女嫁来?”茶馆内,书生指着迎亲队伍道。
“就算如此,也不该选在雨水天行亲?”对面人摇头。
“张兄有所不知,这言家二郎患了重疾,左右难治,一直冲喜吊着,”他以扇遮脸,凑近道:“在这前头啊,言府可是已经给他纳了三位姨娘,这次怕是急了……”
“什么?”男子瞪大眼睛,“一年冲三喜。”
“就这样,言二郎病情还是反反复复,”书生叹息,“只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此话怎讲?”
“江言两家早在两年前已订婚,若非言二老爷去世,亲事哪会等到如今?前三次纳姨娘,就为吊着言二郎的命儿,这回肯三书六礼娶妻,要么是言二郎病好,要么啊……就是怕他去了,没个正儿八经的娘子,将来还得配阴婚,如今娶妻,想来是提前备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