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是比乐蕴清醒一点的,可再清醒,也总是对皇帝抱有一丝幻想,毕竟……殿门忽然开了,悠长滞涩的调子让人顿生寒意。
秦越霖艰难地抬起头,努力想开口说一句话,可他早冷得浑身僵直,只能眼看着殿中出来的刘德渐渐向自己走近。
“公子。”刘德低声道,“皇上传您进去呢。”
秦越霖早已不能起身,刘德唤来两个内侍才一路将他掺扶了进去。
麟德殿内,金鸭香炉中吐着袅袅御香,炭炉中的炭火烧得极旺,皇帝只着单衣坐在案前。秦越霖在外面原不觉得冷,骤然进殿,浑身止不住地打颤,跪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得含糊。
皇帝着人给他披了一条绒毯,将炭炉挪近,又将手中得热茶递给他,秦越霖低声谢恩,捧着茶盏喝了半口,总算暖和了些。他低眉跪在皇帝脚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帝只着家常的白玉裙衫,发挽着高髻,插戴金凤青鸾,正是寻常女子青春大好的年纪,皇帝却已拥有了睥睨天下囊括四海的孤冷,爱上这样的人,那感情本身就是一种业债。
“想说什么,说吧。”皇帝道。
秦越霖嗫喏着唇,神色怯懦:“求皇上,放薛靖一条生路,哪怕废为庶人……家姐与他的婚事还是皇上赐下,只求皇上不要让家姐青春守寡……臣愿一生服侍皇上,再不出宫禁半步。”
“薛氏出身恒安王府,宗亲犯罪,首先就要被废为庶人,这并不是什么惩罚。”皇帝道,“其实……朕并不在意薛靖的言论,朕在意的是……你。”
秦越霖神色忧惧地望着皇帝。
“你是纯悫的父亲,朕要知道……你有没有那种心思?”
秦越霖重重垂下头:“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