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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内侍遥遥招手,大汗淋漓道:“皇上有旨,宣刑部主事乐蕴入宫领宴。”

乐蕴眼角半垂着慢慢低下头。

她踏入宫门时,抬手遮了遮额头,青袍的袖口被风吹得摇晃,似是自言自语道:“今日天气不大好呢。”负责传唤的太监不知如何答话,只道,“不耽误赏月就是。”

二品大员受皇恩赐宴,得以与皇室宗亲一同领宴,原本是殊荣,可皇帝不明不白将乐蕴唤来,便有些折辱的意味了。

满室朱紫金玉里,突兀站了个青衫身影,众人原本还想从她脸上寻出一二分难堪的颜色,谁料乐蕴却只是淡然自若,幽云一般地坐在最末,擎着只金瓯饮酒。

众人不禁觉得无趣,纷纷再度将目光落到了觥筹上,传膳的宫女过来上膳,却听乐蕴道:“将花拿下去吧,有劳了。”

那宫女看了看案上的秋海棠,不敢问缘故,只得应了声,将花抱了下去。

当宫女抱着花下去时,坐在前位的柳崇徽目光复杂,似是极失落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皇帝的身子渐渐显怀,饮食也格外小心,是以只喝了些甜汤,受着周遭的恭贺,东都进献了一盆桂花,开的极好,搬入殿中时清香四溢,皇帝忽然看见,乐蕴鬓上也簪着一串桂花,不禁道:“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人间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

旁人只知赞许皇帝的好才情,又夸赞那桂花,柳崇徽若有所思,低声道,“木樨应逐南风落,落向人间取次生。霜雪压多亦不死,何惧清寒自向荣。”

“好一个何惧清寒自向荣。”旁人道,“人都说菊有清姿,可知桂子生在三秋的气节,又少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