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每次经过棺材,透过冰棺看到的那个老人她并不认识,眼前不过是在演一出滑稽荒诞的喜剧。
她也并不在葬礼,而是被关在动物园,困在几棵树和大石头间,每天有络绎不绝的游客隔着厚玻璃对她指指点点,时而尖笑着丢进来两根香蕉,不论她做出怎样的反应,他们都会说:“你看呀!多么怪的家伙!”
花钱请来的乐队的女人领着哭丧,一步一跪,甫一挪动,必在地上留下几滴水渍,于是周围人讨论起来。
“这乐队哭得好的!”
“是呀,有些乐队就做个样子,眼泪一滴不掉。”
“她孙女怎么不哭啊?”
周围人于是拉了一把那人,不让他继续说了,怕得罪了于父于母。
于洛没再听到,可宋观亭正站在人群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窃窃私语,说于洛在外面学坏了,这么大年龄还没结婚,完全不管父母,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好像精神还有点问题,有钱又怎么样呢,没有儿子,女儿又是这样靠不住,以后都没人养老。
说完了又重复,这么大年龄还没男人要,指不定就是有疯病。
她捏紧拳头,指甲仿佛要刺破血肉,却又无力地松开。
张怡瑾想上前理论,被宋凌云拉住了。
毕竟是于洛奶奶的葬礼,闹起来不好看。
仪式持续了很久,表哥家的小孩太困,早就去睡了,于洛扔下垫膝盖的草纸,与那个领着哭丧的女人擦肩而过,那女人正询问晚上的住宿问题。
住宿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也正要解决两个朋友的这个问题。
老家偏僻,没几户人家,且都是很老旧的民居,房间少不说,她们在城里住惯了,不知道能不能忍受这里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