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余额再度清零,就像命运兜兜转转回到起点,钟意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二楼病房。
钟奶奶已经醒来,她睡了一整个白天,此刻坐在窗边静看傍晚黄昏,夕阳落于她白发,好像镀上一层金色的余晖。
“过来坐,意意。”
钟意搬了张椅子坐在奶奶身边,她低下头看向钟奶奶,不知不觉奶奶的脊背已经佝偻,她低下头能看清她眼下的每一个皱纹,那些都是时光里她踩下的脚印。钟奶奶笑着说:“你刚被抱回家,只有这么一丁点大,但是很乖,不哭也不闹。”
“你会怪你的爸爸妈妈吗?”钟奶奶忽然发问,“怪他们把你从小扔在老家,怪他们对你不闻不问,怪他们总是想让你给弟弟铺路。”
钟意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手扼住,不允许她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假话。
钟奶奶温和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缓缓拥抱住她,额头和她贴住,衰老的皱褶的皮肤纹理却像是最温柔的毛毯将钟意整个人包裹住。
“那就怪他们吧,不过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你这些年很优秀,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要好。可是你一直没有谈恋爱,奶奶在想是不是爸爸妈妈让你对婚姻失望,奶奶不能陪你一辈子,奶奶希望以后能有个人照顾你。”
钟奶奶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她轻轻地问,“还是你的心跟随什么东西飞向了远处。”
“是你常常看的那串沉香珠吗?”
钟意死死咬住下唇,她握紧左边手腕,圆润佛珠深深硌入她掌心,相贴的温度像体温灼热,好似某个人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