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贪字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丛虎焦灼道,“是不是那憨老道出了什么岔子?”
贪字阵由天魁星闻坎打头,可奇怪的是,君如珩纵出的那缕灵识居然被人挡在法阵之外。
而设阻之人不是别个,正是闻坎自己。
君如珩胸中升起隐隐不安:从方才嗔字阵的破阵情形看,三毒阵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利用幻象,勾起闯阵之人心中的欲念。
关于丛虎的心魔,君如珩了若指掌。然而对于这个看起来万事不过心,却莫名转投向东宫的十二影卫之首,君如珩可以说是半点摸不透。
回想起他与褚尧前夜的对话,君如珩猜想,这位天魁星应当是对听獬楼里的某样东西有所求,故而选择与东宫合作。
如今三毒观照,一念妄生。
闻坎在足以逼真的幻象面前,是否会勾动心中贪欲,君如珩实实不敢打包票。
就在此时,同心契再度传来褚尧的声音:“主君宽心,他不会。”
君如珩无由受到了安抚。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听到了那头传出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
他急欲通过同心契知晓那头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褚尧不知道用了什么招,令他只闻其声而一无所感。
君如珩气急败坏,连声追问:“褚知白!你又在发什么疯,诏狱十二刑到底是什么玩意,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同心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耳边唯余一下又一下诡异又教人胆寒的用刑声。
不知过了多久,君如珩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动了动唇:“褚、褚知白......”
出乎意料的,这次同心契居然有了回应。
温柔的,轻浅的,像一片轻羽拂落水面,荡开的余韵里总似藏着点撩拨的坏意。
“阿珩。”
“......嗯?”
“娑婆洞里,是不是也这样冷?”
他嗓音里掺杂着受不住痛的闷哼,却仿佛小心地不让君如珩听出来。
“七枚钻魂钉打在身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君如珩的呼吸在那刻停滞住了,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诏狱十二刑究竟是指什么。
东宫居然想用这种法子,复刻自己在娑婆洞重塑魂身时遭遇的一切!
幻境之中,声光色影皆成虚无。君如珩身在极度安静的氛围里,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甚至能听见心底最后一块冰川开裂的声音。
“褚知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君如珩只能一字一字往外挤,“你、这、个、疯、子。”
“咳咳......咕咚。”
喉头卡声,又艰难吞咽了一下。褚尧略喑哑的嗓音能听出明显的笑意。
“孤很早以前就说过,能痛阿珩所痛,孤甘之如饴。”
那瞬里,冰块彻底分崩离析,迸溅的碎屑在心口软肉上,掀起密密麻麻的锐痛。
“主君!”
见君如珩久无反应,丛虎在旁急得跺脚,“你倒是说句话啊!”
君如珩狠捏了下满是汗意的掌心,倏尔张开,转身时袍角划出决然的弧度:“他说无事,就定然无事。先去支援千乘蚨!”
痴字阵中的景象,和嗔字阵迥乎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