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时候不对,床笫欢愉的间隙原不想起芥蒂的存在。可只因为对方是君如珩,与他相干的苦痛也好,酸楚也好,百般滋味褚尧都能含笑咽下,并且甘之如饴。

君如珩低头吮吻着他下颌汗珠,一叹说:“我的心魔便在于,亦余心之所向,虽为之九死而不得善终。”

褚尧听到这里,呼吸陡滞,心口突然一寸一寸凉下去。

曾几何时,他救过他多少回,他便负过他多少次。

毕方鸟三魂赤忱,唯本心一魂最不可或缺。

然从甘州之行,再到囚禁灵兵,褚尧有时反躬自省,自己所作的每件事都是在往灵主本心一魂上扎刀。

他几乎摧毁了君如珩对三界善缘的坚守,无数个更阑人静时分,褚尧想起这点,都会对自己深恶痛绝。

换做任何一个人是君如珩,都不可能轻易说出那句原谅。

就在走神的间隙,褚尧冰冷到险无知觉的心口忽而腾起些微暖意。

低头一看,沉寂许久的同心残契竟然重新绽放光彩,纹路愈发繁复地蔓延交错,终是幻化成一朵莲花形状,在褚尧胸口炽热地燃烧。

君如珩以掌相覆,目中亦有焰团跃动:“可是现在我知道,这身白衣,我已经替你拂干净了。殿下问我胜算几何,我不知道,但本君愿意为了殿下,全力以赴。”

褚尧脑中嗡地炸响,他被彻底点燃了,伸臂揽过君如珩的腰颠倒上下,吻狂热而蛮横,有如攻城略地般,恨不能立时杀净横在他们之间的哪怕一丁点微小距离......

帷幕遽摇,红烛慢晃,一室的旖旎风光随夜深而愈盛。

与此同时,驿站围墙之外的草丛却忽传来沙沙细响,在院中陪虞殊数星星数到睡着的丛虎霎时睁大了眼睛。

他向前探出一爪,喉间滚动着威胁似的低吼。片刻过后,草丛边沿蜿蜒出一小摊血迹,“啪嗒”,一条蛇尾垂落在他的眼前。

第83章

太子殿下对突如其来的打断十分不满意, 他瞥了眼地上的蛇女,转而剜向自诩护驾有功,尾巴快翘上天的丛虎。

丛家阿虎对此一无所觉, 他跨步上前,揪住蛇女后领迫使她抬起头。

虽然千乘蚨曾用窃灵术换来毕方一族百年安生, 只可惜那时候他还太小, 对这段隐情了解得十分有限。

但千乘族背弃灵主做了叛将的事, 三界之内却是无人不晓。

丛虎中气十足道:“说!谁让你在外头偷听的?你们这群下等”

那个称呼尚未出口, 就被一略显威严的声音叫停:“阿虎,住口!”

君如珩嗓音能听出明显的沙哑, 再加上被□□得不成样的唇, 很难不惹人产生联想。

他自个也察觉到了, 飞快垂下头去, 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褚尧眼角微弯,自然而然接过灵主的话:“千乘蚨,你来此可是有了迟笑愚的消息?”

千乘蚨那身鳞片已被剐蹭得不成样子, 除了脏污外,更有几处血口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她艰难抬起首, 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将锦衣卫入角木窟后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末了道:“千山窟的灵场异动一直未曾散去, 迟笑愚虽非灵体,不会受其影响。但扭曲的时空让搜救之人迟迟难寻他身影,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 锦衣卫被陷害通敌, 蜂云谷徒众遭遇追杀。这些, 千山窟内全都一目了然。”

君如珩额心急跳了下:“所以......迟笑愚也中了寄生之术?”

熟悉的名词脱口,房中霎时寂静, 千乘蚨沉重地点了下头。

褚尧手握琉璃镜,骤然掐紧掌心,眼底划过薄而锐的冷意:“为什么,佛子仇在人皇,意在龙脉,对他一个小小的江湖游医痛下杀手做什么?”

君如珩缓声道:“别忘了,他可不是寻常的江湖游医。”

他借着从褚尧手中抽出琉璃镜,将那绷到骨节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临了又趁人不备虚握了把他指尖。

褚尧察觉抬头,君如珩对他露出个安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