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跟这个世界,始终是有距离的,她曾经把自己的世界开放一条缝,让谌颐看进来,让李识好,让杨洙,让陈黎……让身边的人,能够窥探她的情感。
现在她觉得她四周的高墙,终于铸起来了,她懒得去应付所有人,她不想跟谁交流,她呆在她的堡垒里,她觉得很安全。
这种自我封闭的倾向,也许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到了今天,她终于拥有了天时地利的契机,就任由天地坍塌,让情绪把她埋葬起来。
她不再恨别人,也不再恨自己,谌颐再也无法让她自惭形愧。
但她还是不觉得,自己需要看心理医生。
敏感的人,始终像手持利刃,刀刃不是朝向别人,是朝向自己。她就算病了,她的情绪,也是朝向自己而来,不是朝向任何人,她对谁都不具备伤害性。
她不知道怎么跟谌颐或者陈黎,说明这件事。
陈平戈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工作人员给她的装着开水的纸杯子,她的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
像是天将大雨,白天的天空,突然变得跟夜晚一样,黑云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她的躯体里的力气,也像气球被戳破噗呲呲地流逝着,她从里到外地,感到难过。
谌颐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平戈在哭。
陈平戈在空无一人的接待室中间的空地里,漫无目的地绕着一个圆圈,不停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她的手臂环绕着自己,佝偻着身体,不停地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