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戈想起老太太那快活的模样,觉得按照她的性子,还真不爱看这么多人真心或假意地表现出一脸哀痛地来为她举办一个悲伤的葬礼:
“我希望我葬礼上放着欢乐的交响乐,大家开开心心得像参加一场舞会一样,吃喝完了各自回家”,她曾这样对陈平戈说过。
“平戈。”
谌颐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他牵着她的手起身,跟在他的父母,叔父叔母身后,手中拿着一朵白玫瑰,是遗体告白仪式了。
有很多探寻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很多年后陈平戈长大懂得一些人世间的规矩,才反应过来这也许不符合规矩,她没有名分,但当时她跟谌颐都毫不在意。
谌奶奶躺在棺木中,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一样。
再见了,奶奶。陈平戈把手中的花朵放到谌奶奶身侧,在心里轻轻地说。
乱世,新时代,变革,战争,内乱,流离,迁徙,旧时代的经历像是异时空的梦一样。
他们老一辈人的生活过得远比当代人更加厚重。
爱上了一个终生不可能的人,只能用余生剩下的最后几年在他的家乡里度过。这是她告诉过的陈平戈的故事中最让陈平戈动容的部分。
“爱过,也被爱过,纵情地享受过了人生,内心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老太太坐在布满鲜花的房间中,这样说过。
那就一路走好吧。
至少去了天上,少了病痛的侵扰,可以更加轻盈自由地飞翔吧。
谌颐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陈平戈噌地把手中的手机倒盖到了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