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严生进入创作的状态后是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等他再搁下笔回神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熹微,学堂的门“吱呀吱呀”地开合,这是上早课的学生已经到堂了。

白严生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然后在微凉的空气中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赶忙用手捂住口鼻,感觉自己大概离感冒不远了。

也是,现在还是初春,就这么穿着单薄的里衫坐在书桌前一夜,要是不染病才有鬼了。

白严生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等到最后一张纸上的墨水干透了之后合上了五线谱本,在初升的日光下郑重地再次打开本子,一页一页地重新看了一遍。

以最经典的g大调起头,钢琴的旋律温婉哀伤,如同一个悲戚的女子正在缓缓道来山河沦陷、家庭破碎之苦。

接着曲调突转,在一个滑音之后猛地激昂了起来,这是无数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们共同汇聚成的困惑与愤怒。

惑于为何家国沦陷,怒于政府不争。

钢琴家的手指能弹奏出四万万人的灵魂,这首乐曲一旦问世,就将给所有的人带来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交流,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头脑风暴式的创作短暂地缓解了白严生的迷惘与痛苦,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更加复杂的事情,更别提去痛苦了。

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重又洗漱完毕之后去用早餐,然后如同这一个月以来的每一个平静的清晨一样,去给学生们上音乐课。

宋山河昨晚因为担心白严生的状态一夜都没睡好,今天也起了个大早,推门而出的时候恰好就看见白严生正如同往常一样在堂上与学生们嬉笑,顿时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