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瑛已经施完针,认真观察着他的反应:“你笑什么?”

他唇畔弧度讥诮,笑容依旧温润不染尘埃:“只是想起从前的一些事。笑若是你有心,这几针下去便能让我废得彻底。”

“不会的,为医者怎能做这种事情。”

傅彻眼尾柔和眯起,温润笑意被黑影模糊了边界,笑得顾瑛呆呆愣在那里,嗅得几分危险的信号。

“小瑛知道么,”他的声音轻缓,好似在讲哄人睡觉的故事,“我这双腿刚废的时候虽不能走动赤裸吓人,但还是有感觉的。”

“后来父亲为我寻得名医,数十张孤方古单的熬着药,人人都说我的腿要好了,我却清晰感觉到身体里还有余温的东西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再暖不起。”

顾瑛望向他的眼,不确切问着:“是方子错了吗?”

傅彻扯唇笑了,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方子错了?不,那是对的。”

他垂眸望来,循循善诱:“只有掌握权力的人才有判断对错,执掌生死的权利。小瑛,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提问让顾瑛脊背蹿过凉意,她像只天生警觉的幼兽,看到傅彻时身体已经察觉到令她尖叫的危险,害怕得僵直做出防备的姿态。

脑子却晕乎乎陷在他温润如玉的笑意里,丝毫察觉不到隐在黑影中诡谲涌动的那些线条。

顾瑛犹豫不决捻着针头,温吞问着:“那,你、你不要吃那个药方了,还是去照顾合适的好郎中吧。”

她怯怯抬眸,想到什么了就又高兴起来,瞳仁澄澈剔透:“我、我也不错,别吃那个方子,我给你抓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