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接到消息,他毫不犹豫奔驰沣安郡,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将她骂哭,要她反求诸己、愧悔无地。
若是如此,或没那么恨,即便他根本没立场恨。
可一见到那张久违得令人眼涩的脸,什么也讲不出,瘦削煞白的容颜早无曾经的艳质荣曜,寡淡似水墨冰原,一分枯草黑,九分冰河白,无趣无颜色。五年过去,唯一不变的是姿态,她没心肝,不甚怕的。
她怎么做到的?
他只想葬送对她的喜欢。
诸多恶劣情绪如被重铅强压在胸口,他与她无言再道,任她缩回一团,他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中沉默半晌,终是觉得那只手凉得过分,于是扯来棉被给她披上。
似乎得了暖,缓下一阵,她渐渐平息下来,秦恪甫察觉门外的秦小子已在问候自家祖宗,他直挺挺站起身,临走还想起把珠链别在床柱上。
拉开门,秦小子便急如星火往内屋冲,秦恪轻易控住小胳膊,瞥见苍梧手上几处冒血的牙印,他忽然烦躁无比,剑眉压紧,发了狠打小孩屁股,飞快拎往楼下交给亲卫带走。
受制的玄甲兵卒早觉不对,连蒙带猜也搞不清楚怎么惹怒这尊大佛,仍硬着头皮问他:“你将寒指挥怎么了?”
再听见这个欺天诳地的假名,竭力克制的怒火噌地冒出烟气,秦恪指节都绷来泛青,索性着人统统押走,连自己下属也一并赶出去,合上门,又去拎来坛烧刀子在空荡荡的客堂坐,忽地盯住搁桌上的佩剑发了怔,瑞兽头角峥嵘,披金带血。
他面上无表情,只下意识回看握杯的手,旋即慢慢抹去虎口残存的少量血污,却无法抹消心底难以言喻的郁气,于是迅速砸断那截弄伤她亵渎她的怪兽。
他放酒杯深,直至酩酊人间事,直至乘酒劲令智昏,无匹的愤闷才获以释放,才迫不及待去找那罪大恶极的女人分胜负,势要她赔光八辈子的眼泪来浇灭他积攒五年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