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从周家带了几张地契走,你带着那几张东西能到哪儿呢?”
言讫,高静雪果真脸色一变,戒备地看着他,他坦白,“周家早就派人找上过我,三番五次都让我给回绝了,如果你就这样回到杭州,伯瑜这几年攒下的基业,可就都要落进他三叔的口袋了。”
高静雪只觉牙齿“嘎吱”作响,“你想说什么?”
方其玉两眼定定将她注视,谆谆善诱,“我在外头给你置办一间宅子,你到那里去躲着,对外只说你独自回了杭州,芸姐儿还在方府待嫁,荃哥儿也在我府里接着读书,将来我保他出仕,让你绝无后顾之忧。”
舆中响起清脆明亮的一声巴掌,方其玉被高静雪打得微微歪过头去,面颊很快泛起刺目的红痕。
高静雪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两肩不住颤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左边脸颊又疼又麻,几乎失去知觉,方其玉扭转脸来,无力而又苦涩地笑了笑,“那样于你于我都好,你说呢?表姐。”
红的黄的枫叶浆在纸张上,妆点了白惨惨的宣纸。
方沁握着猪鬃刷一张一张的上浆糊,丹筝站在梯子上一张一张的上墙晾干,岚鸢在底下扶着木梯,时刻提醒丹筝那个冒失鬼仔细当心。
丹筝爬上爬下累得够呛,“娘子,一回来就吩咐我们熬浆糊,就是为了把这些早晚烂进泥里的树叶子贴到纸上?”
方沁垂头默默刷浆,“早晚烂进泥里,人不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