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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季点点头,把地上的碎屑收拾干净。

沈映菱盯着门帘外透进来的轻荷的身影,只恨自己不能出去了结了她。在她的侍从里,只有和她一样被卖到沈家的柔季能和她交心,其次就是在宫里当了几年差的魏介。至于轻荷,就是沈家二老的心腹,拴在沈映菱身上的一根铁链。

早晚有一天,她要铰断这根铁链。

“主子,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完,您就歇了吧。”柔季把水打进来。

沈映菱把目光从门帘上挪开:“去叫轻荷走旁边点,我不想看到她的影子。”

“是。”

沈映菱躺在床上,却怎么都不能入睡。她从来只是沈家筑起来的一把梯子,沈家费劲心思送她入宫,就是为了他们能顺着梯子青云直上。为了沈映菱能受宠,他们逼着她去斗,什么鹿角笔架、促孕偏方,不过是他们的匕首,借她的手在宫里行使罢了。

沈映菱方才看到月儿,她正抱着知理的衣裳,那衣裳颜色暗红深邃,一如船舶上的血水。

过了三日,所有人齐齐回宫,原本定好的岭沐之行被剪掉了大半。

月儿的脸上整日蒙着一层霜,把自己关在永华宫里,谁也不见,连陈汐月要进来也被拒之门外。

君义成也哀痛无比。他膝下儿女稀少,更是对知理寄予厚望,一连五天都没上朝,急坏了大臣们。待到君义成终于上了朝堂,大臣们把近日之事悉数禀报,且一齐下跪劝慰君义成。

月儿脸上的霜一覆就是一月。

深夜,月儿猛地惊醒,抓紧被衾,泪水再次流淌而下。“知理……”在梦里,知理对着她笑,可她怎么努力也触摸不到他,知理就这样笑着,下沉,下沉,再也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