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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听到这些话,不像之前和郑秋实吵架那般气势汹汹,反而是自嘲般笑了一下,默默闷了一口桃花酒。

郑秋实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大伯娘以前竟然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难怪吃饭的时候会端着架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矮小瘦黑、泼辣凶悍。

郑秋实莫名对她产生同情心,于是接了下句诗:“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2]”

陈氏黯淡的双眸放出光来,和郑秋实对视良久才开口,结结巴巴道:“你、你会念诗?”

“会啊,”郑秋实微笑道,“我不仅会读这句,还知道这首诗最出名的一句,‘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3]’呢!”

陈氏难得欣慰一笑,看着郑秋实,像是想起曾经的自己,道:“真好。”

“世人笑我太疯癫……”她似是醉了,嘴里轻声念叨,“我笑他人看不穿……”

“看不穿……我连自己都看不穿自己了……”陈氏摸了摸自己瘦黑的脸颊,苦笑道。

她仰头喝下一碗酒,又满上一碗,悲愤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4]”

郑秋实看出来,陈氏是想起曾经的种种,一个能识字读诗的闺阁女子变成如今这副精明泼辣的乡野村妇,中间经历了什么,又有多少人知道?

有多少岁月与容颜被柴米油盐、被公婆夫儿蹉跎了呢?

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如借着这酒,将苦恼吐出。

“文人喝酒要对诗,伯娘来不来呢?”郑秋实问道。

在这穷山僻壤,能遇上一个会对诗的女人哥儿可不容易,陈氏心中竟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心中大快,道:“来!郑哥儿你说对什么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