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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良推开她的肩膀,见她穿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肮脏的头发打成绺,有些地方甚至露出结着血红污痂的头皮。

杨君侯焦躁道:“先去火车站吧,免得待会撞上看守。”

她们两个来不及倾诉这些天各自的境遇,只好跟着杨君侯急匆匆奔向车站,十良担心他的旧伤,想要安抚他几句,却见他一路上板着脸不置一词,可见神经绷得很紧。

他似乎也知道十良的好意,转脸朝她微笑一下。

正好街上还有拉黄包车的,虽然价钱比往常贵很多,杨君侯还是雇了两辆。

黄包车夫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里特别响,同时令人觉得刺耳的,还有车夫大脚片子溅起污水的吧唧声。

虽然仍旧在北平城里,日本人还没打进来,但这一条通往火车站的路看起来竟如此陌生,连杨君侯都有些诧异,怀疑车夫走错了路,他以前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现在竟完全不认识了。

临街所门窗都黑漆漆的紧闭着,有的门前还倒卧着别处逃荒过来的灾民,不知道是死是活。

幸好没多久就听到远处的喧嚣声,意味着他们走对了方向。

那种闹哄哄的声浪,夹杂着孩子妇女的哭泣声,一波波直朝半空中涌去,由于路上行人渐多,都是在辗转守候,想要拿到火车票速速逃离的人。

十良他们不得不下车步行,路上不是行李就是倒卧的路人,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挑着能走的空地下脚,火车站离他们越来越近,不远处更有军队架设在高处的探照灯在不停转动,碗口大的光线,齐刷刷的朝四方照射,不管落到人身上还是落到地上,顿时就把对方染上一层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