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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往常,十良或许会赏他一记耳光,可此时此刻,她的心忽然变得特别柔软。

杨君侯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恼了,哪知十良却静静地上床倚在他身边。

借着窗外昏黄的月光,她能看清楚他侧脸的轮廓,那是一张瘦削清峻的脸,在半明半灭的阴影里就像是剪纸那样线条清晰。

过了好久,他忽然轻声道:“睡了么?”十良低声道:“睡着了。”

杨君侯“扑哧”笑出了声,忽然又叹口气,道:“这也许是北平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他的声音里有股说不出的悲凉,十良见惯他嬉笑怒骂,鲜有听见过他有如此哀声,只好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杨君侯也握住了她的手。

幸福与忧愁,快乐与痛苦竟如此之相似,那天晚上,她不知是快乐,还是伤心。

早上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门了,杨君侯连门都没锁,他说这年月能有心思出来偷窃的小偷也肯定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就随他们去好了。

巧惠被关押的地儿果然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要不是杨君侯带路,十良不能想到徐家会把孕妇藏在这样破败的角落。

杨君侯说得很对,关押看守她的人早就没心思了,甚至连门都没锁,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当他们顺顺当当闯进去,看见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巧惠佝偻着身体躺在一张土炕上时,十良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巧惠听见脚步声,迷迷瞪瞪地睁眼看见他们两个,顿时就没了主张,只是拉着师姐的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