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谢云轻的瞳孔一震,看向叶从舟,再看向柳时繁。
长长的眉眼中,既惊讶,又喜悦。
戚成欢,是程近书的新婚妻子。
亦真亦假的妻子。
远处,日本飞机低旋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大地还恍惚在震颤之中。
柳时繁缓缓道:“北平沦陷后,日本人抓了许多进步学生关押在北大文学院的地下室,是戚成欢不计生死救下我。她跟我说过,如果是和程近书有关的事,在你们面前,不必隐瞒她的存在。”
时局眼中,亦真亦假。
可她早已当自己是他的妻子。
良久,谢云轻上前一步,郑重地将一只手搭在柳时繁的肩头,轻柔而坚定地说:“此去北平诸多险阻,但如果是戚成欢,我相信她。”
叶从舟认真地想了一下,也说:“这一趟的确非她不可。”
日渐偏西,拉长的两声解除警报的信号在南边天空下响起。
日本军国主义从来如此,阴暗,卑鄙,鬼祟,无论多灿烂的阳光都无法改变他们躲在烂恶的污沟里狺狺窥伺的本性。
他们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中国人,让国人活在炸弹随时可能投下来的惶惶之中,从精神上彻底摧毁国人的斗志,仿佛某一天没有轰炸和扫射,中国人就该对他们顶礼膜拜、叩谢圣恩。
而他们永远也不能理解,五千年以来,即便在最艰难混乱的时刻,中国人也没有放弃过自己民族的命运。
“戚成欢这个人,奇怪得很。”柳时繁望着云开雾散的长天,淡定地说,“她从来不跑警报,我们先去看看她还活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