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接连不断地向叶家施压,留给他的选择只能是改名换姓,远走高飞。
除此外,他没把握能够保护爹娘,保护柳时繁,保护任何他在意的人。
柳时繁并没有怪叶从舟对自己的发问避而不答。
他们各有所思,直到身后响起一连串不寻常的奔跑声。
一回头,谢云轻在咫尺距离刹住脚步。
她的神情在一刹间变幻莫测。
“云轻阿姊,你在跑什么?”叶从舟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谢云轻,略有些讶异,“应同表哥不是常说跑步伤膝盖么。”
“一定不是在跑警报。”柳时繁却是一如往常见到好友时的轻松。
“还好有老许看到你们往这边来了……”谢云轻快速说完这一句,然后微微弯下肩背,双手撑着膝盖歇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又直起身,笑得像春风吹开一树的桃花,像个孩子似的欢呼道,“终于让我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了!”
“找我们吗?”叶从舟自己说出口的话,自己听着也很愚蠢。
柳时繁大笑:“看来不是!”
“都是。”谢云轻明明笑着,眼中却浮起一层不分明的水雾,“它,和你们,我都找到了。”
接天苍茫的雪线下,数千米海拔的奇峰林立,上万种植物竞秀,而她耗费整整三年的时间,用脚步丈量过这里一寸又一寸的土地,终于找到了那一株传说中可令腐骨生肉的龙蜒草。
这是一种在中原已经绝迹的草药,却狡黠地跋山涉水,栖于千里之外的点苍山。
山腰间,一泓清泉旁的老树树洞里,这株弥足珍贵的龙蜒草捱过千万个日月轮转抵达不到的四季更迭,在战火蔓延的尽头,沉默着为一位苦心人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