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是新的,日间刚洗过,阳光一晒,还透着浅淡的肥皂香气。
夜风揉起衣摆,衬衫之下,逐渐浮起一层寒意。
对峙良久,他挺直的背脊放松下来,几乎是商量的语气:“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即便会没命也要去做吗?”柳时繁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发掘出一丝留恋。
对生命的留恋。
今夜龙大帅在青云街的私宅里宴请尹山澜,既是接风,也是去去晦气。
他虽不喜来客,可对方在自己地盘上遭受暗袭,而追捕至今毫无头绪,这事传到重庆,多少也是丢了面子。
这个时候,龙氏私宅各个出口的暗堡里都至少架着四挺机枪,前后左右一个不落,没有盲区,确保欢场中人的绝对安全。
一待有不明人影靠近,立时就会被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击毙,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未可知。
叶从舟却只是摇了摇头,目色淡然,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但这次更像是宣告而非征询:“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眼眸清澈如一汪秋水。
他看着柳时繁,又像看着她身后长眠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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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轻灵的笑语仍在装潢华丽的洋楼四壁间旋转,里面的人各个都挂着笑脸,沉醉在仿佛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彻底的欢愉之中。
雨水在大面大面的玻璃上蜿蜒地留,给那些红的绿的亮荧荧的灯光混得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