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也不睁眼,随意地一抬手便当空接住那包豌豆,咂摸着嘴嫌弃道:“去去去,这会儿正清静,谁也甭想着来搅我。”
陆应同应声,一转身,唇角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散去,敛起神色,回到房内。
见门已关紧,陆衡之一下子便从椅子上弹起来,甩着一把飘飘然然的长须跑上前,关切地同大侄子说悄悄话:“真是汉奸?”
“还厉害得远。”陆应同斜睨一眼翁鸣寒,眼中凛冽的寒光仿佛要把对方那张冷漠虚伪的脸皮一寸一寸割开,直到露出那一团臭不可闻的黑心不可。
“啊呀。”陆衡之得了答案,转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又甩着胡子来到翁鸣寒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鸣寒啊,你的实验都做完了吗?怎么还有那闲心思去做大……和抚子呀!”
翁鸣寒并不挣扎,避开陆应同的目光,失去血色的薄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多谢衡之先生提醒。”又转向另一边,“云轻,你的开题报告也该交了。”
最后,才转过目光对陆应同平静地说:“你还是找到我了。”
翁鸣寒的社会身份,说显眼也显眼,说不显眼,确也不易察觉。
陆应同原以为一处即便在学校安插人手,以系这些年在各大中学校秘密设置“言文组”,搜集审查中外进步刊物的经验来看,起码也是安插进文哲学科概率更大,因此他才申请进入国文系就读。
而在几间大学匆匆南迁的混乱之中,一个每天勤勤恳恳将实验器材搬来搬去忙得不可开交的病弱助教,很轻易就被他忽略了。
陆应同站在对方面前,抱起双臂,琢磨着最终还是没有把叔父和谢云轻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