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历上说,他毕业于北平私立辅仁大学,是谢云轻的直系师兄,在北平时与奚玉成、程近书也颇有些交情。
据陆应同所知,这一次迁校南下,生物系的几套大设备就是程近书从海外订购回来,再托这位鸣寒先生带上火车的。
可见其人虽常年一副病态,却也担得起事。
这是陆应同第一次正式地见到他。
但如果只谈见面的次数,恐怕还得算上去年七月平津沦陷前夕,在黑色轿车上的那一次。
跟上次不同的是,翁鸣寒这次并未着军装,而是一身朴素的府绸长衫,身材削长,手跟脸色一样苍白。
他一直用手帕捂着嘴,上身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住颤抖,从长指的指缝间不时溜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漂白剂还是福尔马林的药水气味。
常年保持这副面貌和姿态绝不容易做到,如果是伪装,那对方确有惊人的自控力。
而如果所见都是真的,凭如此身体素质还能够进入中统的眼,那么,此人在情报侦讯中的才华绝不可小觑。
陆应同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将门边一把椅子向后踢开,下巴稍稍侧了一侧。
“请进。”语气冰冷,极尽克制的礼貌。
也许是最后一次礼貌。
“谢谢。咳。”又是一阵似乎是不可自抑地咳嗽过后,翁鸣寒才收起手帕,露出一副淡然世外的清容,以及额心处被枪口印上的一圈浅浅的红色印记,从容地侧身步进屋内。
陆应同也随之转过身,一手护着谢云轻,仍然挡在她身前,问她:“我记得,那些草绳你没有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