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这有啥好愁闷的?等这仗打完了,我们回去老老实实地念好书,等拿了文凭,去南京上海,哪里不能找一个好工作?”
“真羡慕你们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我才刚初三,想考一个心仪的高中好难啊,我也想多做点事……”
“你刚初三那更好了呀,等你上大学的时候,日本鬼子早就已经被赶出了我们的国家,到时候你就来找哥哥姐姐们,带你一起努力,绝对不会欺负小朋友!”
“好呀,那约好啦,朝九晚六,礼拜末双休,而且工资不能克扣我的!”
“当然。哈哈。小屁孩,还想什么双休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忽悠我!”
“啊没有没有,双休万岁!万岁!”
陆应同记不清那时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多半是说绝不怕死,然后被众人大肆嘲笑,嚷嚷着等上了战场,一定要和他比谁冲在最前面,谁的手榴弹扔得最准。
可他甚至都没有冲上去。
战火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唯一痕迹,是在收到战斗准备指令跃入战壕时,冲劲儿一下没控制好,太过了,一脸扎进石子和泥土混杂的坑沿,蹭破点皮,还沾了些黑泥。
就连这一些微末的纪念,当自己被送回内城,从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时,也早已经被人擦洗干净了。
“叔父,他们都是您的学生,他们中的有些人,直到现在还被日本人挂在宛平县那座高高的石坊上不能瞑目……”
陆应同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啸,“叔父,您可知道,我是为什么要这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