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记得太多关于朋友的事,但是,但是好像很少在乎自己。”他只得尽力往回找补,“我曾听人说,记得越多,越会成痴,知道越多,越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细若蚊蝇。
谢云轻反而气笑了:“知道越多,越会变傻,是不是?你是想说,我记得太多,马上就要成痴了,还是你知道我的事太多,就快要变傻了?”
老天爷啊,如果重来一次,陆应同发誓,他一定不会喝下那杯酒!
他识趣地闭嘴,不再多言,默默靠倒在一旁的老榕树上。
默默地接过一杯又一杯对方递来的热茶汤。
默默地一口又一口吞下那些芳冽的滋味。
据说南岳衡山的云雾茶,终年生长在云雾缭绕处,所得灵炁蒸蔚,充盈强大。
这里的夏天不太热,冬天不太冷,气候相比北平,尤其温煦宜人。
唐代茶圣陆羽在著作中曾写道,“茶出山南者,生衡山县山谷”,想来也就是此情此味了。
谢云轻还在拨弄小火炉,红光闪烁,炭气漂浮,裹挟着水汽蒸腾而起,在她沉静的目色中又渐渐飘散开去。
雨后一弯莹润的月亮垂在树梢,陆应同从未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起,月亮竟离自己这样近。
真是令人为之,心旌神摇。
幼时,同龄的小孩畏惧陆家父亲,都说黑洞洞的枪管之后必然藏着一张恶魔的脸庞,皆不敢与陆应同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