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光图快马加鞭出了城,心跳一直很快,皮子却在料峭的春寒中收着,没什么汗。
赶到道观时,天色暗了许多,晴日的夜空呈现出静谧的靛蓝色,枝头已经发出新芽,脚下的断木枯叶却还未朽烂。
他出来得急,没考虑到带火,只能听着渐起的孤鸟鸣叫,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道观昏暗、阒寂,他站在门口,唤了句“道长”。
无人回答他,空气中隐有暗香浮动。
他等了等,又唤了声。
这时,“嚓——”石像后传来一声脚步声。
宁光图对女道素来没有戒备心,便撩开下袍跨了进去,被黑暗吞没。
不疑有他,他对着石像陈情:“道长,南郎和平京因为瘟疫之事怨声载道,如此地步了,为何原家还在苟延残喘,甚至还有复苏的迹象。”
“复苏”二字他咬得重,似是极不愿意承认。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天意,难道我的插手,不仅没有推动天意,反倒是……”他眸光一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眉头死死锁着,“难道天意不可插手?”
石像只是在黑暗中看着他,并不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对劲,摁住佩剑,沉声道:“道长?”
回应他的,是一道高瘦的人影,比昏暗更暗,从石像后缓步走出来。
===第169章 169章===
宁光图心中大骇,慌忙中拔出佩剑,寒光一闪,他强作镇定道:“来者何人?”
人影没有回答,像是女道手中的浮尘长长了似的,晃了晃,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话一出口,宁光图才感觉到一阵凉意,从他的心口处散开,像在心脏上插了块冷硬的冰锥似的。
他低下头,依稀可见一个拳头长度的东西,稳稳插在自己胸膛上。
猛地疼了一下,他踉跄两步步,靠在门框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将那股凉意传达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心脏中刀。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看看自己胸前,抬头看着那黑影一步步走进,枉然地挥舞着佩剑。
寒光闪动中,黑影从袍角开始变得清晰。
黑亮亮镶着暗纹边的袍子,精瘦的躯干,苍白的皮肤。好似有月光打在来人身上,清晰地照出来人那张冷峻凌厉的脸,卷曲的鬓发,和鬓发下可怖的瘢痕。
那人蹲下身,拔出他心口上的刀,温热鲜艳的血溅在瘢痕上,好似一朵糜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