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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霍玉玉虽然尊重别人的决定,但的的确确瞧不起这种坚决求死但耗着的态度。他长久地迷惑着自己,可见还是怕死的,却害怕到连求生也不敢,真是懦弱。

“如果挺过这一劫,再过几年,这孩子就能摇头晃脑地读书了,说不定还每天都拿着本看不懂的书来烦你呢。”

霍玉玉想了想三爷和三夫人的长相,思索一番,伸手在大腿外侧比了比,“大概这么高,头发跟你一样卷卷的,眉毛很浓,眼睛像三夫人,长长的,鼻子也像三夫人,秀气,但你把他带出去,旁的人只要一看,都会说,‘这孩子跟你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肯定会乖乖地听着,回到家就问你,‘我长大了也会跟爹爹一样吗?’你问他,“为什么想跟爹爹一样呀?”他会认真地想一会儿,小家伙在想该如何夸自己爹爹,可爹爹太好啦,他不知道该选哪一点来说。”

霍玉玉畅想着,好像真有那么个小孩儿似的。

原光霁慈爱地看着她,眼中逐渐蒙上湿意,好像听着她的话,透过她真看见了那个孩子似的。

===第168章 168章===

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原囿安就再也无法怀着对霍玉玉的淡淡怨气度日了。

虽说他信了命这一回事,可这都隔了近一个月,前脚上报疫情得到控制、传播途径为水源,后脚就成片病倒矛头直指原家,那些个叫嚷得最凶的人但凡稍微用点心思,便知道此事颇有蹊跷。

抑或是他们如此“同仇敌忾”,极有可能是某个利益共同体——当下的平京各大药铺和药材供应商,已经开始囤积居奇。

这其间与宁王是否有何联系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曾经的亲人和现在的挚爱,都在最坏的结果边缘。而朝堂之上乌烟瘴气,他只是个从六品监员,无能为力。

他现在能依仗的,只有外祖父。

外面人心惶惶,顾府也陷入了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一半是因为病情的传播,一半是因为原家的事情。

原囿安在书房见外祖父时,两位舅舅和原誉宁都在书房,静默地坐着。四舅有些不耐烦,不时控制不住地抖动双腿。

“这病靠水源传播,为何早封了原家的出水还会传播出来?”四舅自问自答,“刚好是捷报传来、原家名声扭转的时候,背后定有推手,与原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御史台的老儿也狠毒,竟然请皇上焚杀活人!”

三舅沉吟道:“既然病情已经传播出来了,那几片染病的区域都颇为繁华,来往者甚多,封锁后,太医院那边已经申请在郊区修建诊治病坊。牵连者还在扩大,总不会将染病之人全焚杀了吧。”

四舅有些激动,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吓得原誉宁一抖。

四舅的脸都憋红了,“那群人先是以原家罪业为由,将姐夫支去南郎,现在又以同样的理由,要原家人以死赎罪!”

这恰恰是原囿安最为担忧之处。他本以为重兵把守之下,宁王后续便不能对原家出手,却低估了一个人的作恶程度。宁王能以整个南郎为复仇基地,上了头把平京百姓牵涉进来很符合宁王的行事风格。

只是他该如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言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宁王宁光图呢?

顾老像是完全不受影响,只不时低下头指导原誉宁练字,声线平静地说:“皇上还不至于昏聩至此。”

顾老看向满面忧思的原囿安,宽慰道:“已有数位老臣联名上折,请陛下将原家也送去郊外山庄养病。你父亲从南郎已传来捷报,且在原家的几位医师也渐渐摸出了治疗的门道,此时此刻,孰轻孰重,上头清楚。”

外祖父说得在理,原囿安垂首应了声。

是他急不择路了。

心中稍稍定了些,他敛了口,沉默间思索出了一条路,关于宁王的事情他什么也没说,只让长辈们保重身体,而后告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