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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期间,诸侯割据,幕僚以天下为棋盘,纵横捭阖,那时的平民和士兵都像是没有生命的棋子而已。

这样的感觉一旦冒了头,便控制不住地疯狂生长,直到将人从现实的感受中剥离,仿佛要真正变成无知无觉的石子。

“知懿。”

略带困倦却清脆无比的一声唤,将他从混沌棋局中拉出。

马车已然停在了家门口,霍玉玉撩着窗上的帘子,半个脑袋冒出窗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的感受和魂魄瞬间归位。他看见了她眉心的一点红印,听见马蹄在地面轻扣,冷爽的空气从窗户吸进来,他的指尖僵冷发麻。

眼前这个会哭会笑会闹的少女是他的妻,他会为她生气开心难过,他有丰富的情绪,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在发呆,真稀奇呐。”霍玉玉的眼睛弯了起来,双手攀在窗沿上,鼻息喷洒在他冰凉的指骨上。

见他回()

过神来,她微微踮起脚,准备说句“你发呆的时候真好看”逗一逗他,谁知他抬了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凉凉地刮了一下。

“在想你。”

霍玉玉抿住唇,眨眨眼,脸颊薄薄地热了起来,轻快又小声地回应道:“我饿啦,也想你。”

——

五台山与平京周遭别的山没有什么区别,夏荣冬枯,静默无言,不过被大山脉抱着,藏得深了些。

“咔嚓。”

一双鹿皮靴踩在枯枝枯叶上,鞋边沾上雪融化之后的水,颜色深了一圈。

原囿安将马随意地停在山脚下,孤身一人朝山脉凹处走去。

他来寻一个答案。

本以为这种有得道者的道观会是两个极端,要么热闹非常,要么破旧不堪,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小老旧的道观,也没有名字。

道观前有一小片空地,只放了一个破烂的水缸,水缸中生着潮泥。

观顶积满落叶,可以看见的瓦片上都生着厚厚的灰,柱子房梁被侵蚀成了灰黑色,门已经没了,空洞洞地黑着。

道观里也杂乱无章,蒲垫立着散了一半,三清天尊像上蛛网结尘,到处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

没有声音,连风都吹不进来。

看来,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