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霍玉玉摸出一个话本来,“幼菱姐姐,我最近在读一个时兴的话本,你要不要看?”
其实,这是章松雨分享给她的,她没有时间看,带在身上是想还给章松雨。她的包里还揣着一本《千金要方》,是准备空闲的时候看的。
赵幼菱来了些精神,动了动,小丫鬟懂她的意思,想将她扶着坐起来些。霍玉玉叫住了小丫鬟,绕到躺椅后头,将躺椅抬竖起来几分。
赵幼菱感激地对霍玉玉笑了笑,“玉玉,你到这边来,我们一起看。”
大昭繁盛,盛行的话本多是讲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这一本也不例外。翻开书第一页,便说道女主人公是知书府的千金,生来病弱,性情沉郁,被家人送去远亲家养病。
霍玉玉再看不下去了,因为她想起了原囿安——
去年秋季开始,原囿安的来信愈来愈少,对她信中所谈之事,也只回应了只言片语。她还写信问过忧叔,问原囿安是不是病了之类。忧叔却告诉她,公子本就是寡言少语之人,先前回信的内容,大多是让他去市集中打听得来的,现在许是公子也觉得无趣,便没有再与她提及。
为了让原囿安多回她些字,她还厚着脸皮又写了满篇想他的话。以前她写信说一句想他,都会被他回“小孩子说什么胡话,下不为例”,这一次他却只字未提。
驿站偶尔会出现遗漏的情况,不知是不是这原因导致这封信没有送到,或是原囿安的回信没有送来。
霍玉玉一颗心等得七上八下,一边朝稳里猜,许是信漏了;一边又忍不住脸红地遐思,原囿安是不是终于开了窍害羞得不敢回信。
没想到,除了去岁腊月来过一封信,今年已过了足足三个月,原囿安都没有再寄来一封信。
霍玉玉这三年在万宝珍身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过一个月的空余时间。加上她年岁小,也不能独自回锦官城,是以,她再想原囿安,也只能多寄些信去。
她无数次想问他何时来平京城,但又怕平京是他的伤心地,加上原家的情况她并不了解,便回回都忍着没提,只能多说些趣事,小心翼翼地构建着她眼中的平京。
难道,他在怪她没有回去看他吗?
少女今日被章氏化了细致的妆容,却愁眉苦脸,一眼便让人瞧出来有心事。
赵幼菱看完一页,等了等,见还未翻页,便抬眼瞧她,发现她一副忧思深重的模样发着愣。
“玉玉,长大了不开心吗?”
去岁来到赵幼菱身边时,霍玉玉曾很开心地表示自己终于要长大了。
霍玉玉回过神,立刻翻了一页,见赵幼菱看着她,羞吓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忧思说了出来。
“唔,是喜欢的少年啊。”赵幼菱的音调高了些,像是很开心似的,“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为这事犯过愁。”
霍玉玉点点头,因为不知道赵幼菱少年喜欢的人,是否就是与她和离的前夫,故而没有多问。
不过赵幼菱却自己说了出来。
她与对方不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两家大人定的娃娃亲,赵幼菱豆蔻年华时才见到对方,对方却正处于家道中落的困难时期,找到赵府来,是为了退亲,退亲的理由是怕耽误了她。但就是这一见,两人倒是对彼此都上了心,退了亲,却开始有了交集。退亲、定情、被父亲拆散、再联系上……他们经历了许多,才终于走到了一起。
说话时,赵幼菱的眼神柔和缱绻,看着高高的屋檐上的一线天色,像是看见了少年时与恋人一起看过的天空。
霍玉玉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