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间,霍玉玉被送到了霍宅后门,后门开着,阿娘和蔓姨在门口等她。忧叔跟章氏说明了情况后离开了。她彳亍着,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抬头对上阿娘的眼睛。
章氏并没有责怪她,而是摸摸她的发髻,柔声道:“平安回家就好。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跟家里报个平安。”
章氏的声音有些哑,霍玉玉闷闷地“嗯”了声,蔓姨闩了后门,她问道:“阿娘,你声音怎么了?可是柳姨娘招惹你了?”
章氏微笑着摇摇头,并不说话。蔓姨看不下去了,接过话道:“夫人今日去静安堂,找老夫人商量了拿回管家权的事情。老夫人说夫人身体不好,等养好了身子,给霍家再添两个丁再说。这家产原本就是夫人的嫁妆,夫人便有些气,话直了些,让老夫人捏紧点,尤其是别拨给老爷拿去行贿,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添再多的丁也没用。老夫人先是说夫人在责备她管家不力,后面直接跳起来了,说夫人诅咒霍家子孙,还把老爷也招去骂了一顿,接着就是老夫人和老爷合起伙儿来辱骂夫人……”
拿回管家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在霍玉玉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霍家这两只吸血蚂蟥居然这般折辱阿娘。
霍玉玉攥着拳,忍了又忍。反而是章氏安慰她道:“玉玉放心,娘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对了,这几日少吃了药,反倒觉得身子轻快了些。”
霍玉玉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心事越发沉重。
赶走柳氏母女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至于祖母和父亲,两个蠢人,得让阿娘找机会和离。或许,这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完成。
霍家本家单薄,确实没有能利用的关系。而柳氏那边,只有霍双双的生父襄州司马是突破口。
但她现在只有十岁,什么事情都办不了,连襄州司马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又怎么利用他攻破柳氏呢?
霍玉玉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
翌日,书院休假。
霍玉玉仍旧起了个早,爬自家的黄桷树,摘了一兜黄桷兰,拿白线穿成了串儿,巴巴地送上山顶。
她想到了原囿安卧房的气味,陈旧的书味,闷闷的草药味,想稍稍改变一下。毕竟屋里那么闷,人的心情自然舒畅不到哪儿去。
但不知是不是阴天的原因,原囿安没有出现在二楼。
或许是昨日自己真的把他吓惨了?霍玉玉很是自责。
她坐在台阶上等着,直到街市的喧嚷从山脚飘了上来,她才叹了口气,把热闹馨香的花串挂在了刻着“千重阶”的石头上,下山回了家。
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带霍恺同去城西拜访那位传言中的夫子。
霍玉玉把霍恺同从床上揪起来,告诉他要去拜访一位世间高人,霍恺同却哼哼唧唧赖床。
他欠揍地表示:“我不是对世间高人没兴趣,我是对这个世界没兴趣。对了,诚实乃是我的一大优秀品格,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的眼光表示很质疑。”
霍玉玉想一巴掌呼上他脑袋,但忍了忍,无所谓道:“这样啊,那我只好跟林之照两个人去咯。”
话音一落,霍恺同腾地从床上挣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了自认为最帅气的衣服,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扇子来一摇,一吹脑门儿上的两根王八须,挑眉道:“姐,带路。”
“你他娘的……”霍玉玉在心里啐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