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直都飞不了,所以,她剪掉所有人的翅膀,让大家都来陪她。
——初水,答应我,就这样安安静地死掉,好吗?
她这样对他说,尔后转身离去,将他留在空无一人的山中。
濒死的恐惧击碎他仅存的意志,过往的一切翻涌而来,筑成高不见顶的铁塔,成为他保护自己的最后屏障。
十二年过去了,晏初水可以走进云眠山,却始终不能走出那片漆黑的影。
他总是被它扼住命脉,不得解脱。
告别尚师傅,晏初水回到檀心居,而许眠却并不在房间。
前台告诉晏初水,客人给他留了一张房卡,可以直接进房间等。晏初水有自己的傲骨,做床伴也得被召唤,不能主动送上门,所以他宁愿在大堂坐着。
冷淡的季节里,门童立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忽然外面来了一辆车,门童打起精神迎上前,替客人拉开车门,又帮忙推行李。晏初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也顺便向外瞥了一眼。
就一眼。
他居然看见了王随。
宗律师的话咻地一下钻进的他的脑海。
——许眠和王随……一旦有了超出正常范围的接触,就可以以此为由起诉离婚。
——他们上次是不是去过度假村?
——那种也挺好的。
呵呵,还真来度假村了啊!
王随走进大堂,也是一愣。本来他还好奇许眠为什么约他在这里签合同,原来是因为晏初水在这儿啊!
他乡遇仇敌,不是什么好事,可仇敌比他惨,那就另当别论了。
尽管晏初水已经厌弃地别过脸去,他却偏要主动上前,“这么巧啊,晏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