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存放近百年的特皮宣纸就这样付之一炬,还有尚师傅与陈师傅研究了一大半的澄心堂纸,以及——
陈师傅本人。
那一天,是晏初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反抗她。
无论她以前做过多少事,他都可以咬牙忍受,却无法容忍她对生命的藐视。
她根本……毫无悔意。
她说:你以为你假惺惺的样子很伟大吗?你之所以清高,是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会属于你,所以你不争不抢,坐享其成。
她用一模一样冰冷的眉眼看着他,带着鄙夷到极点的唾弃。
晏家赔了一大笔钱,最终不了了之。
因为她不用负刑事责任。
可晏初水反抗了她,所以半个月后的深夜,她在北峰上将他推入巨大的猎坑,他仰面下坠,好像永远也坠不到底……
然后——
啪!啪!
两声巨响,是捕兽器合上的声音。
晏初水听见骨头碎裂的绝望声响,剧痛拉扯着他的四肢,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求生欲让他扭动身体试图挣扎,但无济于事。
等待他的,只有更大的痛。
鲜血潺潺地涌出,顺着生锈的铁夹慢慢渗进他身下的泥土,如同一张温热黏腻的床,托举着一具即将死亡的肉体。
她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看他。
夜风中,她长长的黑发高高地扬起,像两片巨大的黑色翅膀。
她其实是一个很想飞的人。
晏初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