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霉苔。
早在一千多年前,澄心堂纸已是稀缺无比的奢侈品,后世对此屡有仿制,但都因为工艺过于复杂,一直未能成功。
说到澄心堂纸,尚师傅不由地叹了口气,“这纸是你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与几个老师傅琢磨的事了,那时候我年纪小,是打杂的小工,后来等我做大工的时候,你爷爷才又请了我和老陈继续研究。”
“要说完全研究出来,也没那么笃定,只能说纸浆的配方,用多少檀皮,用多少沙田稻草,加多少麻,添多少胶,还有煮料的火候等等……老陈捣鼓得还算有模有样,唯一没解决的难点,是需要拿到相同的样纸做详细的对比分析。”
对于东家小少爷,尚师傅是知无不言的。
“你也知道,这澄心堂纸是多贵的东西,留存下来的南唐旧纸上都是大画家、大书法家的墨宝,我们从哪弄来做分析啊!所以你父亲后来转行做拍卖,本意是想弄些名家字画回来,哪知生意越做越大,也无所谓造纸了。”
是啊,造纸是何其辛苦的事,倘若能有其他谋生的手段,确实没人愿意造纸。
可如今生路断绝,自然就想起旧业了。
正如许眠说的那样,宣纸的制作周期长、利润小,倘若他从现在开始造纸,这辈子都不可能赎回墨韵。
但如果造出的是澄心堂纸,就不一样了。
属于墨韵的一切都被冻结,可晏初水自己尚有十几样私藏,用那些字画拯救一家大拍卖行是异想天开,而拿来做纸张分析,却可以孤注一掷。
“若是我能找到这样的纸呢?”晏初水问,没记错的话,他的私人藏品中有两张米芾的字,便是写在澄心堂纸上的。